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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随心动--我眼中的汶川大地震摄影报道
作者: 王建华 | 2008年07月01日 23:31 | 栏目: 观点\Viewpoint(329) 点击 | (18)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wangjianhua.blshe.com/post/403/223729
影随心动--我眼中的汶川大地震摄影报道
影随心动 --我眼中的汶川大地震摄影报道
文:石雨
图:石雨、李晓果、袁满、江宏景
2008年5月12日14:28分发生的汶川大地震,再一次把新闻摄影推到了媒体报道领域的最前沿。摄影,作为平面报道的重要形式,在这次的报道中获得广泛的认可和关注。作为首批赴灾区的摄影记者,我用镜头记录灾情和救援;作为职业的摄影人,请允许我们暂收拾起内心的悲伤,让我们一起思考新闻摄影在抗震救灾中扮演的角色。
一 滚动的信息,凝固的瞬间
当我回到成都的时候,打开电视,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各大电视台都在滚动播出一些抗震救灾中的图片。一向强势的电视台,为什么为两维的平面摄影让出这么大的传播空间呢?
5月12日14:28分,大地震发生后,网站和电视台一如即往地投入到24小时滚动播出的报道中。作为新兴媒体代表的新闻网站,其信息容量的无限性、平民扮演新闻发布者的参与性和回贴讨论的互动性,都是传统媒体所不能比拟的优势。而作为强势媒体的电视台,无论是中央电视台,还是以四川电视台为代表的地方电视台,无不以海量的、滚动的视频图像,把来自一线的报道带到观众面前。
然而面对这些不断更新的、流动的信息大潮,读者仍然需要凝固的瞬间,一个两维的静止的图像。这就是新闻摄影。摄影人可以在纷繁忙乱的现场,把最有意义、最耐人寻味的一个瞬间定格在一个平面的两维空间里,这样一个瞬间,可以让人冷静,引人思考。那种瞬间被定格中所凝固的力量和精神,无论是深入的文字报道,还是流动的视频符号,都是无法替代的。
回顾一下人类传递信息的历史,从远古的人类刻在岩石上的符号起,人类习惯于通过一个静止的、两维的图像获得信息。这一点到今天也没有变。只是今天,我们不再仅仅停留在摄影的纪录性上,摄影的表达性越来越为人们所接受和重视。
可以这样说,汶川大地震,又一次把摄影推到了新闻报道的最前沿,新闻摄影再次展示了其纪实性与艺术性兼具的独特魅力。


(配图3)《托起希望》
5月13日,四川绵竹县汉旺镇抢救现场,救援人员托起一位刚刚从废墟中救出的幸存学生。记者没有直接去表现获救的幸存者,而是一支支托起间架的手被这个瞬间定格下来,成为画面的主角,让人读来颇有“此处无声胜有声”之感。 新华社记者李晓果摄
二 发乎心声,所以感人
这两天,在军博举行的“抗震救灾众志成城——2008中国抗震救灾大型新闻图片展”刚刚落幕。这次展览由中宣部、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新华通讯社等单位共同主办,精选了新华社播发的、反映此次汶川大地震的近300个惊心动魄的瞬间,很多观众在现场被感动地流泪。在展览上,有人这样问我:为什么这次新华社记者的照片,如此感人?
我说:新华社记者的照片,发自心声,读来自然感动人心。
这次在灾区见到了许多摄影人。不可否认,报道,并不见得是每一个前往灾区摄影人的唯一目的。我曾听说有这样一位摄影人,跑到灾区,拍到几张好片,自语到:估计够办一个展览的了,于是开拔。抱着这样的态度拍照片,视觉上或许会有冲击力,但未必感人。
我们的记者不是这样,他们在灾区感同身受,与灾区的群众同呼吸、共命运。我的同事郝远征在灾区给孤儿拍完照片,顺手把口袋中的钱拿出来给他们;摄影记者袁满在徒步前往映秀的路上遇到逃难的灾民,把随身的药品留给他们;在办公室和我坐对桌的陈建力,沿着有“生死线”之称的山路绕道数百公里,冒着生命危险前往理县,一度还传出“失踪”的消息,而此时他还不知道家里岳父、姐夫同时住院。那天在映秀县拍到一名小战士护送两名儿童登直升飞机时,用身体为他们遮挡机翼卷起的风沙,我情不自禁放下手中的镜头,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 在灾区,新华社记者绝不仅仅是在用手中的镜头拍摄,我们是和灾区的群众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配图5)《映秀生死营救》5月15日,在汶川县映秀镇,张春梅被抬出废墟。经过专业救援队员近6个小时营救,双腿被压在水泥横梁下的汶川县映秀小学四年级学生11岁的张春梅被安全救出。而此前,救援人员曾因地形凶险、医疗条件不能保证等原因一度想过放弃救援。正是由于我们记者的坚持采访,才给了张春梅第二次“生”的机会。 新华社记者袁满摄
三 海量的现场,独特的视角
在这样的一场大灾难降临的时候,在灾区可以拍的东西可以说很多,遍地都是。面对这样一个海量的画面选择,你不可能见什么就拍什么,一个优秀的摄影者,会有所取舍,用独特的视角记录这历史。
这次新华社摄影记者在前方佳作迭出,有两个原因比较关键,我把它们总结为:早到、独到。早到,就是我们发动一切可能,以最快的时间出现在报道的现场。震后黄金救援的72小时,也是摄影报道的黄金72小时,因为在这个时间段内,最有可能捕捉到动人的画面。第一张来自灾区的照片,第一张反应国家救援队出发的照片,第一张发自北川的照片,第一张来自汶川的照片,第一张来自理县、茂县的照片,都是出自新华社记者之手。从12日夜至14日,在许多媒体还没有赶到灾区之前,新华社记者就发回大量采自一线、感人至深的稿件。独到,就是要强调新闻摄影的专业性,摄影报道要符合人们平面审美的规律,鼓励摄影记者创新,反对人云亦云。
5月14日,我在棉竹汉旺镇采访东汽高中的时候,听当地人说,汉旺广场上的一座大钟停了。我立刻联想到唐山大地震博物馆那只从废墟中找到的钟表,意识到这座汉旺大钟在摄影报道中的独特价值。照片发表后,被报纸广泛采用,听说当地政府已准备把这座大钟保留作永久的纪念碑。5月19日,全国哀悼日的第一天,我特意从分社要了一辆车,第二次来到这座大钟跟前,记录了人们在大钟前默哀的画面,同样也被媒体广泛采用。从这样一个题材可以看出,摄影对于题材的选择和把握,有其独特的地方。有些题材,适合摄影表现;有些题材,则更适合文字表现。


(配图8)《映秀:慈母千里寻亲竟遇儿子五日生还奇迹》5月17日17时12分,在被压在废墟下近125小时后,20岁的小伙子蒋雨航在汶川地震重灾区映秀镇获救生还。蒋雨航的母亲龙金玉从贵州千里寻子,17日中午刚刚到达映秀。目睹儿子在劫难中奇迹般幸存,龙金玉悲喜交加。图为搜救队员将蒋雨航从映秀镇都汶公路收费站宿舍的废墟中成功救出。我们来看看这张照片俯拍带来的视觉效果。我们都知道这张照片背后有一个动人的故事,但是仅仅讲述这样一个故事就够了么?看看专业的摄影记者如何选择最佳的角度。获救者赤裸的身体如初生的婴儿一般,是否暗示母亲千里寻子,儿子获救“重生”的意义呢? 新华社记者 江宏景摄
四 无声的影像,有力的诉说
回到北京以后,常常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在灾区有许多与新华社记者同台竞争的外国记者,新华社记者和这些记者在报道这场灾难时有什么不同?
在汶川大地震这样一场巨大的灾难面前,无论是新华社记者,还是外国记者,我们的职责都是要见证,要记录,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样的。但是作为中国国家通讯社的记者,在记录灾情的同时,我们还试图用手中的镜头,凝聚一种力量,一种可以帮助灾区人民在废墟上重新站立起来的力量。
这次在抗震救灾报道的过程中,涌现了一大批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和典型人物。其中有不少就和摄影记者有关,比如英雄老师谭千秋的故事,“世上最美丽的母亲”蒋晓娟的故事、“拿吊瓶的帅哥”李阳的故事。我们的照片,就是要起到这样一个作用:运用摄影的语言,我们报道的不仅是一个个典型人物,瞬间凝结的更是一种这些人物身上表现出的一种力量,一种战胜灾难的力量。我们的照片,就是要通过这样的影像打动读者,感动读者,从而把这样一种力量传播出去。
(配图9)《我为你擦去伤痕》5月14日,棉竹市东汽中学教导主任兼政治老师谭千秋的妻子张关容为丈夫擦拭身体。在地震发生的那一刻,谭千秋张开双臂护住4个学生,为这4个孩子赢得幸存的机会。新华社当天以《那一刻,他张开双臂护住四个学生》为题播发图文互动稿件,最早报道了谭老师的英雄事迹,在社会上引起巨大反响。 新华社记者王建华摄
结束语
今天,虽然新闻摄影的发展面临日益激烈的“新媒体”的竞争,但是一个静止的画面可以给人们(读者)带来阅读的兴趣、心灵的感动和审美的满足感,这符合人类认知世界的规律。
新闻摄影的传播和发展遵偱自身的规律,大事件、大背景下的新闻摄影也要追求“美”,这种“美”可能是喜、怒、哀、乐。摄影记者充分地运用构图、光影、瞬间等摄影语言,把大事件中最有意义的画面定格下来,那些抓住了体裁,又把新闻摄影的“美”发挥到极至,甚至有所创新的影像会成为经典。
在汶川大地震这样一个历史事件中,摄影记者不仅自己的心灵受到感动,也在用手中的镜头感动着世界。经典影像所传达出来的精神和力量,至今仍然是任何一种其他新闻报道形式所无法替代的。
在对汶川大地震的摄影报道中,我看到了一些这样的影像。
(2008年7月1日于七星园)




